一杯敬故鄉,一杯敬夢想

2019-10-16


 坐在車內,看著車外的人流涌了上來,有很多嘰嘰喳喳的孩子,他們朝氣蓬勃,大包小包也壓蓋不住他們身上特有的青春活力。我想應該是大學生開學,他們要遠離自己的父母,帶著滿腔的熱血和激情,走向遠方,去追逐自己的夢想。想到了自己,想到當初自己離開家去省城讀書,后來離開家去往外地工作,一年一次次回來,一次次離開,來來回回輾轉總是一個人,已過去十五年了,車站,車都換了幾代。看了看懷里熟睡流口水的兒子,不禁的笑了笑,從此不再是一個人來回奔波。

 我問學生,在外面上學想家嗎?他們搖搖頭,不想。后來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說,有時候也想,之間相互取笑打鬧著,聊著聊著就敞開了心扉,向一個陌生人傾訴自己的事情,他們說起初還是挺想家的,但想著還有很多事情等著自己要去做,時間久了也就好了。我點點頭,認真的聽著,與他們之間仿佛形成了一種特有的默契和共鳴。

 是啊,誰又能不想家呢?每個人好像骨子里就有著對故土的牽絆。我的家鄉地處山東魯西南的一座小城,冬天總是被大雪覆蓋,也許從我出生的那天起,生命就與那方水土相連,那片土地上春種秋收,生長過我的童年和幻想,那塊孕育過我的故土,總在我心中有著不可釋然的情懷。然而,生命都是躁動的,伴隨著身高一起增長的是希望和尋覓。長大以后,遠行的希冀,文化的誘惑,奮斗的渴望,不斷地涂抹著我的生命底色,我漸漸的感受到了故鄉的平凡和單調、陳舊,然而我每次回望她,心中的情感卻又是多么的復雜和深厚。

 列車越走越遠,年輪就像前行的車輪,也劃過一圈又一圈。我望著故鄉的方向,這些學生像許多年前的我一樣,背負著家人的叮嚀,同樣的義無反顧。故土在視野里越來越模糊,但我明白她帶給我的愛與精神卻永遠不會抹去,她是永恒的精神家園般的存在。人的一生,既有執著的堅守,更應有無定的漂泊和苦苦的追尋,就像這趟列車,一端連接著故鄉那方水土,一端又同夢想城市的繁華、文明相接。

 我的思緒被學生的微鼾聲打斷,也許是長途奔波,他們有些疲累。無意間被學生書中的書寫的一段文字所吸引,“你要在這里真正地高歌猛進和一敗涂地過,要在這里和什么人的命運緊緊相連過,要一踏入這里的機場車站就被巨大的回憶和期望充滿,要經過這里四季的和煦溫柔暴烈殘酷,才有資格說,自己屬于這個城市。我曾在這里,不顧一切地活著。”

 到站了,和學生們揮手作別,各自往各自的方向前進。當腳步邁上了這座城市的土地,我才明白我對這座城市的情感竟也同樣熾烈,這里有我最美好的青春和年華,有我的夢想和熱血,有我忙碌的身影和喜悅的笑容,有我經受挫折的懊惱和獲得成功的驕傲,不知不覺中,我在這里,執著的奮斗著。相比故鄉的溫柔繾綣,這座城市帶給我的更多的是堅韌和殘酷,教我成長,教我扛起肩上的重量,教我為夢想和未來而奮斗。“往前走啊,發什么楞呢?”妻責怪的問道。我與妻對視一眼笑了笑,又看向這座城市,這樣的情感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溫柔。這里,有夢想,也有了我的一個小家。

 送妻兒回到家,安頓好便出了門。回來已是深夜,妻和孩子們都已熟睡,給孩子們蓋了蓋被蹬掉亂的毛毯,他們睡得這樣香,不忍打擾他們,便輕輕走出了房間。飯桌上還留著存有余溫的飯菜,電視里有歌手在唱著 : 一杯敬故鄉,一杯敬遠方......

 關了電視,看著窗外的夜空繁星點點,如此的安靜、溫馨,將所有的喧鬧歸零,將忙碌歸零,將煩惱歸零。晚安,為所有奮斗著的人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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